每当冬季的第一场雪降临北海道时,我的右手便会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。这里的疗养院拥有全日本最完备的供暖设施,双层玻璃将刺骨的寒风牢牢封锁在室外,护理人员定时为我送来温度适中的茶水。然而,在这温暖的环境中,只要我一闭上眼睛,那股带着鲜血和泥土腥味的寒风便会在瞬间穿透岁月,刺入我的骨髓。医生称这是帕金森病的晚期症状,但我内心明白这并非那么简单。那是一九三八年的寒冬,来自华北的恶梦仍在纠缠着我。不,这不是病痛,这是一种诅咒。我叫本多,今年八十九岁,曾是一名日本陆军的二等兵。我曾杀人放火,我的手中沾满了无法洗净的罪孽。在漫长且令人作呕的余生中,我无数次试图追溯自己从那个在京都街头卖豆腐的年轻人,如何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。然而,最令我夜不能寐的,并不是那些在枪口下凋零的生命,而是一场极其荒谬且残忍的“游戏”。
那年的冬天,显得格外漫长而寒冷。我们的部队在华北平原上执行残酷的扫荡。经过几个月的行军与无休止的厮杀,连队的士兵们即将崩溃,补给线时常被切断,食物匮乏,指挥官的拳头与军棍在士兵的身体上挥舞,而那些随时可能从阴暗处射来的冷枪,更是让所有人处于一种极度焦虑的状态。在那样的环境中,人性早已被消磨殆尽,伦理和人道主义早已荡然无存。
我们小队的指挥官村上是个从九州渔村来的渔夫,但在战场上他成为了个彻头彻尾的恶魔。对战局的胜负毫不关心,他唯一在意的,就是在这无尽的屠杀中寻求刺激。他那双如同死鱼般的眼睛锁定着每一位士兵,让人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块待宰的羔羊。某个阴沉的十二月下午,北风刺骨,雪粒如刀碎般打在皮肤上。我们进入了一个无名村庄,那里的年轻劳动力早已逃入山中,留下的只是几位无法逃跑的老人、妇女和少数青年。没有抵抗,我们便将他们像赶羊一样驱赶到了村中央的打谷场上。当时气温低至零下十度,尽管穿着厚重的军大衣,依然感到寒冷刺骨。
村上吞云吐雾,百无聊赖地注视着那些紧缩成团的中国百姓。挖坑活埋或者用机枪扫射对他来说已毫无新意。突然,他从沉闷中激发出一丝扭曲的兴奋,拔出刀,指向人群,随意挑选十几个相对年轻的男女。有人紧握着伴侣的手,而有人则是陌生面孔。那些男女被迫站起,神情中充满恐惧。一位懂些日语的中国青年试图恳求,结果却被村上狠狠踹了一脚,随即被刺刀刺中,鲜血溅染了白雪。村上用蹩脚的中文高声命令这些男女脱去衣服。
一时间,他们面面相觑,心里明白在这寒冷冬季,脱衣服意味着什么——不仅是失去温暖,更是剥夺了最后的尊严。他转过身来吼着命令我们上前用刺刀威胁,命令他们服从。我们无奈举起了步枪,刺刀逼近那些毫无防备的百姓。我当时恰好站在包围圈的边缘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看着那些人被逼迫着逐渐解开衣物,几分钟内,他们便成为了赤裸的躯体。冰冷的空气让他们痛苦颤抖,试图用手护住私密部位,女性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在脸颊上结成冰,男性则咬紧牙关,像风中颤抖的落叶一样。人们的皮肤在寒风中迅速起了疙瘩,随后泛红、发紫。失去衣物的他们,似乎瞬间被剥夺了身份,成了待宰的可怜猎物。
村上大笑着走向那堆衣物,用刀尖挑起一件破旧的羊皮坎肩,抛向雪地中央,随后,他宣布了游戏的规则。他告诉赤裸的男女,现在他们不是人,而是狗。他们必须趴在地上爬行,谁能最快爬到那件衣服上,谁就能活命,而其他人将面临死亡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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